正月十三，雪落如念。推开门的瞬间，冷空气先扑了个满怀，紧接着是满眼的白。院子里的积雪踩上去"咯吱咯吱"的，是冬天才有的脚步声。抬头看，雪还在下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谁在天上轻轻抖着一床巨大的鹅绒被。落在脸上凉丝丝的，落在手心里，瞬间化成一点水痕。

正月十三，年味还没散。邻居家大门上的红对联在雪里格外醒目，墨迹被雪花洇出淡淡的黑，倒像是宣纸上的写意画。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，风一吹，便有细碎的雪末簌簌落下，在晨光里闪着细小的光。

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大概是哪家孩子在雪地里淘气。那声音被厚厚的雪吸去了大半，闷闷的，反倒衬得四周格外安静。往常这时候，早该有扫雪的声音了，今天却没人舍得扫——这年节里的雪，下得正是时候，谁也不忍心破坏这份圆满。

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："正月十三雪打灯，十五的灯笼更明。"说是这样的雪，能映得元宵夜的灯笼更亮。那时不懂，只觉得雪和灯在一起，就是最好看的光景。现在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，想象再过两天，雪地里该有多少提着灯笼的影子。

雪还在下，轻轻地，静静地。把正月里的热闹，都收进了安静里。红是红的，白是白的，干净得像一个新的开始。一年里也就这么一两回，落在正月十三，更像是落在心上。

（作者：长子农商银行 陈晶晶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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