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里看花灯,老顶山下,炎帝广场早早就亮起来了。
炎帝像坐在高处,周身披着温温的黄光,像一尊守护神,守着满广场的花灯,也守着来看灯的人。
天刚擦黑,大集上的人便多起来。卖糖葫芦的推车、烤红薯的炉子、炸串的摊子,都亮起了灯。那灯是黄黄的,暖暖的,照着升腾而起的水汽,一团一团,像地上长出的云。孩子们举着糖人跑过,老人拎着刚买的黎侯虎慢悠悠地走,年轻人在小吃摊前排着队,手机的光照着他们呵出的白气——这便是人间的烟火,热腾腾的,活生生的。
往里走,最先迎上来的是几匹扎成的马灯。枣红的身子,雪白的鬃毛,前蹄高高扬起,仿佛下一刻便要奔向山顶的炎帝像。有个老人站在马灯前,看了许久,转头对身边的人说:“马年看马灯,咱们这代人啊,还能看几回?”他说这话时,眼里的光,比灯还亮。
再往里,花灯长廊一眼望不到头。红纱的、白绢的,圆的、方的,每一盏上都画着花鸟、写着吉祥话。灯影里走过的人,步子都慢了。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,车里孩子睡着了,脸上落着淡淡的红光。妻子俯身掖了掖被角,丈夫脱下外套,轻轻盖在孩子身上。灯影在他们头顶交织,像一道无声的祝福。
一抬头,又望见那尊炎帝像。他这样坐着,看了千百年了吧——看一代又一代的人,在正月里点起灯,围在灯下,笑着,暖着,活着。灯会灭,人会散,可明年正月,还会有人来,点起新的灯。
夜渐渐深了。风里有了凉意,但那满广场的灯还在亮着——马灯昂首,兔灯含笑,宫灯如河,走马灯不知疲倦地转。光落在炎帝像的脚边,落在归去的人们的肩头,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温温的,像一声不响的祝福。
回头再看一眼,灯的河还在流。
(通讯员:陈静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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